莉莉安發現,這兩年越是小眾、獨具特色的音樂,越容易出圈。
前段時間越南音樂席卷各大短視頻平臺。
最近,一首名叫《萬千花蕊慈母悲哀》的閩南語歌曲,火遍全網。
不少人對這首歌的火爆原因表示不解:
偏門方言+小眾搖滾,無論從哪個維度看,都不是能爆紅的條件啊。
下面我們就來聽聽這首《萬千花蕊慈母悲哀》究竟有何特別之處。
聽第一遍時,只覺旋律悅耳。
因為沒來得及研究歌詞含義,又聽不懂方言,所以很難給出比較高的評價。
不過,編曲還是很抓人的。
這首歌介于民俗和流行之間。
旋律流暢悅耳,卻不是傳統意義很套路的歌曲。
前奏出來,是一串高跟鞋踩地板的聲音。
背景有類似敲鐘的音效,營造了一種莊嚴哀涼之感。
緊接著,琵琶彈出一段旋律,鼓聲敲動人心。
這段前奏十分抓耳新穎,琵琶的音調給相對沉悶的前奏帶來一絲驚喜。
但很快便戛然而止,緊接著鼓點進來,人聲開唱。
即復雜又短暫前奏渲染,讓人一下子便沉浸在這首歌的氛圍里。
主唱空靈清亮的音色,加上閩南語那種獨具特色的腔調,共同構成這首歌的神秘感。
很多人都夸這首歌牛逼之處在于,即使聽不懂也能被其中的音樂語言感染。
雖然聽不懂,卻心生悲涼,有想為不公發聲的沖動。
這里就不得不跟大家著重聊聊這首歌的歌詞。
相信了解了歌曲背后的故事之后,不少人會改觀。
閩南語的方言體系雖然有其獨具特色的語言魅力,但是卻阻礙了更多人理解歌詞深意。
我也在網上看到一位B站UP主剪輯的視頻,配合著翻譯,似乎從這首歌中聽到了一段沉重而悲傷的故事。
,時長03:57
(視頻來自B站UP主:泛粥大爺)
我們就著這個視頻,一起解讀這首《萬千花蕊慈母悲哀》。
下午 一個人在屋里
西北雨 淋濕窗外衣服
外出的人 還未歸來
傻傻地等 呆呆地撐著一支雨傘
為你 好幾次睡不著
全世界都找不到你的身影
說不定可以就這樣把你拋棄
怒火中燒 我怎么可能完全不在乎
歌詞第一段交代了一個等待丈夫歸家的女人,從濕漉的環境到矛盾的心理活動,都奠定了整首歌悲劇黑暗的基調。
徹夜看著電燈閃爍
我在這等著 等那個消失的人
聽屋里的聲音 聲聲都在哭嚎
我徘徊不定 思念如火燒房間
不會開的花,不會歸來的人
美麗的你啊,想起你當時,高舉旗幟的樣子,
路邊的話謠言滿天飛
時代的變卦,孤單的我一個人,即便問天也無解
手中空無一物,只剩我要給你的愛
有血有肉的人,竟就下落不明
這一段是情感壓抑的過程,女人知道失蹤的丈夫再也不會回來了,思念如火燒,在屋里來回徘徊。
這一段歌詞讓我想起了開頭那段高跟鞋踱步的聲音,很巧妙地形成了呼應。
能夠感受到創作者在寫歌和編曲的時候,扣足了細節。
接下來情緒迸發,歌曲推向高潮。
把和你的記憶放進我心里
騎著你的白馬走你想走的路
風吹來花落地點一炷香乞求
南無觀世音菩薩
這句“南無觀世音菩薩”,配合子彈上膛和打出的聲音。
主唱夏子一改清麗唱腔,以近乎嘶吼的方式喊出來,聽得我雞皮疙瘩都出來了。
若是當作你,能預料這出悲劇
你可會幫助
接下來他前方那條難走的路
聽到這里,我陷入沉思。
就像是歌中這個悲傷的女人,哭著向聽眾詢問一般。
我不禁思考,若自己面臨這樣的事該怎么辦?
接下來這段詞高能不斷,聽得人又心痛又氣憤。
夢中的我看你緩慢前行
牽引你的亡魂
有一天我們會作伴,一起回到那個地方。
我枯萎的愛(滿路都是)
跟你靜止的心臟(你)
在這昏暗時代
是有緣無分(想要說出)
寫不完的信
說不完的話(奈何)
他們開不完的槍
看人去樓空(灰燼仍在)
滿目蒼涼,今生相遇有緣無分;
如泣如訴,許諾愛人來世再見。
而這里也揭示了歌曲背后那段讓人心痛且難忘的往事。
臺灣228事件在這里,莉莉安就不細說了,但歌曲中無處不在的憤怒和哀怨,能增加我們對當時臺灣民眾被“白色恐怖”包圍的無奈與悲哀。
“雨微微地下,天微微泛光,看你淺淺地笑,我們來生再會……”
最后的最后,歌曲完美升華,它摒棄了憤怒、幽怨、黑暗的情緒,而是以一種相對抒情溫和的方式結尾。
這種處理,有點像某些災難電影的最后,雖然悲傷的結局大家心知肚明,但導演依然會給出一個積極的情緒。
或釋懷、或解脫、或看透、或振作。
聽完這首歌,我終于明白這首歌爆火的原因。
雖然使用了閩南語,可并沒有限制其破圈的速度。
正如網友聽后感所言:“事實證明好的音樂根本不需要聽懂”。
同時這首歌的爆紅,也讓珂拉琪樂隊小火一把。
他們也打破了我對臺灣樂隊的刻板影響。
聽多了告五人、椅子樂團、康姆士,大家對臺團的第一印象大多是小清新。
但珂拉琪走的卻是暗黑路線。
很多網友稱他們為“臺灣福祿壽”,但我覺得大可不必。
雖然珂拉琪和福祿壽粉絲重合度很高,但兩支樂隊都有屬于自己的特色和文化,沒有必要拿來作類比。
珂拉琪成立于2019年,樂隊名“Collage”翻譯是“拼貼畫”的意思,代表了他們的演唱語言,音樂風格,樂器元素,宗教經文等各種拼貼糅合。
樂隊主要以臺語、英語、日語、阿美族語演唱,集宗教、方言、歷史等眾多因素,風格十分鮮明。
他們的首張專輯《Memento mori》是拉丁語,意指“記住你終將一死”。
乍一看像一個中二少年說出的話,很動漫、很熱血、很堅定。
但很快便會被他們戳中心中那處柔軟,不覺潸然淚下。
不過最讓人好奇的是他們不做任何營銷、不簽任何廠牌,網上甚至找不到太多關于他們的視頻。
但就是這樣神秘且低調的樂隊,每首歌在油管上都有幾百萬的播放量,每每發歌時,粉絲大量涌進,甚至一度造成臺灣音樂平臺“街聲”服務器癱瘓。
他們的特別很難定義,就是這樣一支風格迥異的樂隊,成為了今年金曲獎最佳新人的獲得者。
但拿完金曲獎之后,珂拉琪依然很少曝光與鏡頭前。
他們甚至沒有參加慶功宴,就直接回酒店休息了。
實際上,樂隊兩人對于音樂的追求高度一致。
之所以不炒作、不營銷,是因為他們并不把“珂拉琪”作為賺錢的工具。
吉他手王家權是吉他老師,偶爾寫寫樂評,主唱夏子在美術館工作,“珂拉琪”更像是他們工作之余的一個愛好。
我記得他們的獲獎感言是:
“把我們的音樂,獻給所有為性別、種族、語言努力的人們。”
態度十分鮮明,做音樂的目的也十分明確。
方言的美感、歷史的厚重、語言、種族、性別、宗教……
用隱晦的故事,包裝私人的情感。
作為新一代年輕音樂人,他們看到了更深層次的東西,也找到了做音樂的意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