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情
萬曉利 – 你在紅樓我在西游
今日BGM,《女兒情》,萬曉利
大家好,我是犀牛。
昨兒看到一件荒唐至極的新聞。
最近正在熱播的的新劇《八角亭謎霧》,為了抹去抽煙的鏡頭,硬生生把段奕宏手上的煙給p掉了。
我不禁陷入疑問中。
如今的影視作品連個抽煙的鏡頭都不能出現(xiàn)了么?
不給人物加抽煙戲?拍了就得強行p掉?
從羞于談“性”到杜絕“暴力”再到如今的“抽煙紋身”,這些似乎都成了洪水猛獸,成了影視作品中應(yīng)當被抹去的不文明鏡頭。
簡直細思極恐。
若是這刀割到婁燁這兒,恐怕他冒著被禁的風(fēng)險也要把鏡頭保住。
前不久上映的《蘭心大劇院》,半部電影都是吸煙的鏡頭,若你真的代入劇中的情節(jié),你會發(fā)現(xiàn)這些鏡頭實際上必不可少。
看似沒有必要的“不文明”鏡頭,實則為電影人物注入了靈魂。
多一幀躁得慌,少一幀憋得慌。
若要問第六代導(dǎo)演誰最會拍女性?
那肯定是婁燁。
他懂女性的美,更懂女性的孤獨與欲望。
婁燁鏡頭下的女性,她們是一群渴望純粹愛情的偏執(zhí)狂,一群體驗自我存在的縱情者,她們在欲望和倫理之間掙扎,在世俗與自我間找尋一份獨立、覺醒與真實。
她們的眼神里充滿了欲望,面容上卻寫滿了孤獨。
《蘭心大劇院》的鏡頭下詮釋了兩個女性角色,一個是鞏俐飾演的于堇,一個是白云裳。
于堇的身份是演員,是當時家喻戶曉的明星人物。
在日本偷襲珍珠港前一周,她從香港回到上海,參演自己舊愛譚吶導(dǎo)演的話劇《禮拜六小說》。
然而她的身份不止是大明星,同時也是個間諜。
突然回到闊別已久的上海,為得不是出演舊愛譚吶導(dǎo)演的話劇,而是藏著更深層次的秘密。
這樣一復(fù)雜的人物要怎么詮釋?
婁燁用了一個秘密武器,香煙。
于堇第一次露面,是在一個昏暗的劇場,周圍歌舞四起,相當熱鬧。
黑白的電影鏡頭搖晃著,越過跳舞的人群,一位身穿背帶褲的女人背窗而坐。
女人只是靜靜坐著抽煙,半截的煙頭彈向煙灰缸,動作嫻熟。
她低下頭像是在思考什么,又或是在等待著什么。
她坐在那里抽煙,不需說話就讓人感到了神秘。
這時一個男人走了過來,徑直坐在她對面,女人高傲起來,似乎不太愿意搭理對面的這個男人。
周圍畫面靜止,飄散的煙霧默默傳遞著情愫。
《蘭心大劇院》中,婁燁給于堇設(shè)定的出場,手中的煙占據(jù)了大量的鏡頭。
她只是一口一口吐著煙,煙霧飄過頭頂,擋住了她的面容,隱隱約約女人眼神里寫滿了故事,空氣中的香煙也承載著厚重的秘密,一點一點散去。
這是我第一次,這么迷戀一個女人抽煙的樣子。
不僅僅是性感、迷人,而是她吸煙的那個瞬間,鏡頭里早已將故事填滿。
她在片場偶遇白云裳的那場戲,煙也是一個細節(jié)。
白作為她的鐵桿粉絲,夢想著成為像于堇,像于堇一樣演戲。
小粉絲遇到偶像,自然一路追趕過去。
但是白可不是個簡單的小粉絲,她知道于堇來上海的目的,是為了見前夫。
一路上她像個小跟班似的企圖于堇能夠搭理她。
而于堇呢?
起先是對這個女人抱有戒備之心,直到白為她點煙那一刻,這兩個女人之間有了連接。
她們的命運注定要卷入時代的洪流中。
白云裳,這個女人是戲中的關(guān)鍵人物。
同樣,她的身份也很復(fù)雜。
表面上她是于堇的頭號粉絲,在偶像面前她是個單純、簡單的女孩,她愛于堇,真心喜歡她。
可是拋開這一層身份,她背后不可告人的秘密是什么呢?
她和于堇一樣也是個間諜,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像是擺在于堇面前的一面鏡子,彼此“曖昧不清”。
婁燁在拍這個女人時,香煙同樣是個重要元素。
白在劇院和于搭話成功后,轉(zhuǎn)身上了莫之因的車。
坐在車內(nèi)的白云裳,她身份不再是剛剛那個追著大明星于堇后面跑的小粉絲,而是國民政府情報員。
和莫之因的對話間,白云裳展現(xiàn)了她的另一面。
干練的語速,尖銳的眼神,加上懸在半空中香煙。
將煙慢慢叼起到嘴邊,又瞬間抽離,熟練的吸煙動作和車里的煙霧仿佛同步。
這段戲,莫之因和白云裳鏡頭一實一虛,虛實之間,白手里的香煙則是點睛之筆。車里這段抽煙的戲,詮釋了這個女人的柔中帶剛的一面。
電影中,她有一把隨身攜帶的梳子,這不是一把普通的梳子,而是鋒利的匕首。
劇中的白,看起來純良無害,卻會隨身攜帶著隱藏的暗器防備,因為身份如此,她不得不讓自己成為狠角色。
同樣是抽煙的戲,電影劇照中白云裳抽煙的畫面則柔和很多。
她和于堇一同就坐吧臺,兩個人同時為演出鼓掌,在于堇面前她卸下戒備,真正做回女性,做回自己,很自然地夾起手中的煙,沒有一絲隱忍。
她是真心喜歡于堇,哪怕知道于堇是美軍培養(yǎng)的人,依然愿意幫助于甚至最后為她犧牲。
而于堇對于白,也有著道不清的感情,她在知道白隨身攜帶暗器后,依然選擇相信白。
或許她們在彼此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間諜的身份強加給她們很多無奈之選。
她們要完成任務(wù),注定要被動蕩的時局推著往火坑里掉,可她們是女人,有感性的一面。
她們可以在眾人面前習(xí)慣性的叼起香煙,熟練的吐出嘴里的煙霧,動作之間透露著孤獨和無奈。
因為她們也是感性的,有欲望的,也有無法全身而退的感情。
婁燁的鏡頭下,《蘭心大劇院》中抽煙的鏡頭不止在于堇和白云裳。
這個片子幾乎幾分鐘就會出現(xiàn)抽煙的鏡頭。
一方面是為了電影情節(jié)的真實性和氛圍感,另一方面則是方便更好地塑造人物。
香煙于電影人物,有時候是錦上添花。
這在婁燁的電影不為少見。
比如《頤和園》中的余虹,性和煙是都她身上必不可少的欲望表達。
余虹在舞廳初見周偉的那個夜晚,舞池中間的男男女女盡情歡愉,只有他們兩個坐在角落抽煙,他們在不同的角落感受著自己的孤獨。
煙霧越過人群,他們眼神碰撞,兩個孤獨的靈魂就此相遇。
他們的孤獨和欲望與煙融為一體。
禁片之王婁燁,他的電影表達,欲望不止是“性”,還有孤獨和絕望時點上的那根煙。
他們叼起煙嘴的那一刻,仿佛整個電影人物瞬間升華,孤獨的煙霧飄起,煙與電影的藝術(shù)感交融在一起。
這種藝術(shù)美,在很多電影中都有所體現(xiàn)。
如果樹先生沒有點上那支煙,這個人物將少了底層的靈魂。
如果《色戒》中的王佳芝沒有熟練的抽煙架勢,她將成為不了一個成熟的特務(wù)。
如果《阮玲玉》的鏡頭里沒有那一縷模糊的煙霧,阮玲玉的悲劇則少了一份凄涼。
重要的不是那些抽煙的鏡頭,也不是那些情欲畫面。
重要的是你的內(nèi)心。
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你眼里看到的即是什么。
若你的心臟了,性也就臟了,如你的眼病了,抽煙的鏡頭自然成了“洪水猛獸”。
至于那些被刪掉的鏡頭,被禁止的內(nèi)容,若美其名曰是為了給孩子創(chuàng)造一個干凈的環(huán)境,這大可不必。
給他們一個干凈的現(xiàn)實世界,比什么都強。
誰毀了李云迪?沒拍過百合床戲,不配稱女神《樂夏》一年后,他們果然沒讓大家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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